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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壞貓壞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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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壞貓壞貓

“餵?局長?嗯, 沒出意外。”蒼庸拿著通訊,吐了兩下嘴裏的豹子毛,“部長沒有攻擊性行為, 嗯,對。”

通訊那頭的局長誇他倆感情好。

蒼庸哈哈笑了兩聲, 正好寅峰雙腿站起, 站在沙發上抱住了蒼庸的腦袋,蒼庸又是一嘴毛。

局長那邊似乎聽到蒼庸這邊情況不對,讓蒼庸打個視頻看看。

蒼庸點開通訊,局長只看到一片黑黢黢的毛從他面前晃過, 在毛消失之後才露出蒼庸的臉。

蒼庸的臉上, 衣服上,全部都是毛。

偏偏寅峰還一直來回往他身上蹭。

蒼庸不斷地在吐舌頭, 他總覺得自己嘴裏還有毛:“呸呸,局長, 其他幾個同事的情況怎麽樣了啊?”

“都還行, 能回家的都比較穩定, 不能回家的暫時就住局裏了。”局長說,“你部長清醒了記得第一時間給我打通訊。”

蒼庸還沒來得及應聲, 身旁的寅峰就沖局長呲牙哈了一聲。

蒼庸:……

“他對我意見很大?”局長挑眉詢問。

“沒有, 部長不喜歡別人跟我說太多話。”蒼庸估計此時的寅峰無法隱藏自己的喜怒。

“占有欲這麽強的嗎?”局長覺得也算合理,畢竟寅峰看起來這麽黏人。

寅峰又朝局長哈了一聲, 局長忍不住哈了回去, 隨後他掛斷通訊,在通訊斷開前的最後一個畫面是黑豹大張著嘴朝他撲過來。

寅峰沒能撲到那個討厭的混蛋,但他現在理解不了他眼中那個人的忽然消失,所以他在刨地, 試圖把那個混蛋刨出來。

“好了,部長。”蒼庸想要阻止寅峰,結果寅峰在蒼庸起來之後就用身體擋著蒼庸,不讓蒼庸上前。

寅峰還在不斷地沖著地面哈氣,甚至會用爪子拍擊地面。

黑豹的哈氣和貓不同,如果現在站在這兒的不是蒼庸,估計都能被寅峰現在的樣子嚇回原形。

蒼庸只有一點不理解——為什麽寅峰把他當個孩子。

寅峰不是明確地說了他不算小孩嗎?而且現在還有個真小孩做對比。

寅峰再怎麽縱容蒼庸,他潛意識裏也不應該覺得蒼庸是個小孩。

可寅峰的一系列行為卻不是這個意思,他似乎特別想讓蒼庸做個小孩,為此他甚至做出了一些違反常識的行為,比如作為一個公豹子,他還想親自餵養蒼庸。

【系統,主角真的沒有ooc嗎?】蒼庸不懂。

【他知道你不是小孩。】系統的語速很慢,他像是在看戲,【但你如果不是小孩,他就不知道該怎麽靠近你了。】

【靠近我?隨便靠近啊。】蒼庸特別大方的。

局裏的水豚部長每次遇到他都會默默擠在他身邊待著,什麽都不說,只是一味地吃飯。

好多人都摸過他的頭,蒼庸沒太多邊界感,更何況他和寅峰的關系那麽好。

寅峰知道了他好多秘密,已經是自己人了。

蒼庸對自己人更大方。

【這個理由不是找給你聽的,是說服他自己的。】系統嗤笑了一聲,笑完他就沒聲了。

需要找理由才能靠近?

“部長,你是一個很有邊界感的豹子嗎?”蒼庸問完之後又覺得不對,寅峰沒太多邊界感,他適應能力挺強的。

自己和寅峰不是很熟的時候就試探過寅峰的底線,寅峰對他很縱容。

“部長,你看我。”蒼庸強行把防備中的寅峰扒拉到面向自己的位置,“你想接近我,但是找不到理由嗎?”

寅峰現在對他的話一知半解,蒼庸說完之後寅峰只是又湊上來和他碰了一下頭,然後咚地往地上一躺,張開右側的前肢和後肢,他又準備投餵孩子了。

“部長!說了你沒這個能力!”蒼庸連忙把黑豹子扶正,“而且我也不是你的小孩!”

說完這句話之後蒼庸自己都懵了。

一直以來都是別人否認他是個小孩,譬如系統,譬如寅峰。

可蒼庸一直堅定地占據著小孩的生態位,因為他需要一個家長。

“總,總之!這太荒唐了!”蒼庸表情嚴肅,“如果部長你再這麽玩,我就讓你穿上貓貓的遮羞服!”他記得原世界有貓咪比基尼賣。

寅峰的耳朵後壓,整個腦袋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圓。

他的瞳孔也放大了些。

不是他的孩子?

怎麽可能不是他的孩子?

如果這個孩子不是他的,那他為什麽會這麽愛這個孩子?

“部長,部長你別抖啊部長。”蒼庸試圖抓住寅峰,可寅峰都快抖出殘影了。

沒辦法,蒼庸脫下衣服,瞬間變成獸形,把黑豹給摟住了。

“啊!部長!”蒼庸註意到寅峰掉眼淚了,黑豹一邊掉眼淚一邊委屈巴巴地給蒼庸舔毛。

這就是他的孩子,寅峰想。

他們長得那麽像,都有圓圓的耳朵和一身的毛發。

四肢也不多不少剛剛好,還有尾巴,他有長長的尾巴,蒼庸有短短的尾巴,因為蒼庸還是個小孩,他的尾巴還沒有長大。

一切都那麽合理。

就是他的孩子,所以他才會那麽離不開這個小孩。

因為他不放心讓幼崽單獨出去生活,他害怕幼崽受傷了沒有人安慰。

他不想讓蒼庸離開,因為蒼庸還需要人照顧。

這個孩子缺好多好多愛,所以自己要給他好多好多愛。

所以自己愛他。

“部長,好了好了,咱不哭了。”蒼庸抽了張紙給寅峰擦眼淚,“我是你養的小孩,咱們是一家人!”

黑豹子壓下去的耳朵悄悄地立了起來,他歪了歪頭,似乎在確定什麽。

“我們是一家人。”蒼庸重新覆述。

熊爪順了順寅峰頭頂的毛:“你是好厲害的黑豹部長。”

“我是棕熊特助!”蒼庸的熊爪收回來敬了個相當標準的禮,只不過他這個造型做這個動作,看起來有些呆呆的。

黑豹往後退了兩步,好奇地打量蒼庸。

蒼庸後背挺得特別板正。

黑豹又上前,他輕輕低下自己的頭,這是一個邀請的動作。

碰頭對於貓科來說代表友好。

大棕熊琢磨了一下角度,隨後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大腦殼伸過去,和黑豹碰撞。

在接觸到的瞬間,黑豹喉嚨裏咕嚕咕嚕的聲音又響起來了。

在寅峰清醒之前,他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。

夢中,他穿梭在黑色的森林裏,不斷往前奔跑,越過一個又一個的障礙物。

可忽然,一大坨棕熊掉在了他的旁邊。

棕熊抓住了他,一邊抓著他一邊哭泣。

這個棕熊真的什麽都不懂,起身也要寅峰哄著,跨越障礙物的時候還提著自己胯邊的毛,閉著眼跳過去。

跳過一個小樹樁都會心驚膽戰,拍著胸脯說自己好害怕。

寅峰只能一點一點引導著蒼庸去行動。

他不抵觸這種引導,因為寅峰本來就喜歡這些,而且蒼庸的悟性很強,能完成每一個動作。

大棕熊身邊暖烘烘的,而且他身上好像永遠都有一層抹不去的暖光,哪怕是在深夜,哪怕周圍的一切都是能透出黑的藍色,大棕熊身邊也總是帶著黃澄澄的光。

這種光忽明忽暗,可它永遠不會消失。

寅峰和大棕熊一起走過了一段路程,他們越靠越近,越靠越近,近到寅峰能聞到大棕熊身上陽光的味道。

寅峰嗅著嗅著,大棕熊忽然走開了。

寅峰急忙左右尋找大棕熊,隨後他看到體型巨大的棕熊靠在了一棵結滿了松果的樹下,看起來懶洋洋的,暖融融的。

他身邊是各式各樣的動物,那些動物依偎著他,偶爾還會在他身上蹭一蹭。

寅峰曾經見過那些動物們瘋狂廝殺的模樣,可他們待在棕熊身邊時沒有沖突,他們就像簽下了暫時的協議一般,享受著短暫的平和。

因為他們不可能永遠燃燒,不可能永遠憤怒。

所以他們珍惜著這個活體“溫柔鄉”。

這個棕熊可以在不深度參與任何事的前提下過得很好。

黑豹覺得自己該走了,或者說他遲早都是要和這個大棕熊分道揚鑣的,他的前路太危險,他應該推這個大棕熊一程,可他不能永遠帶著大棕熊。

可黑豹只是蹲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。

寅峰是個樂觀的積極向上的豹子。

所以他更熱愛這些美好的存在。

寅峰的樂觀源自他對美好的向往,所以美好對於他來說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。

對了,這個棕熊還有很多東西都沒學會,他還沒法好好地生存下去,所以他們暫時不能分開。

他們的分離應該發生在未來。

盡量遠一些的未來,最好是危急來臨的前一秒鐘。

寅峰想盡量帶著棕熊走得久一點。

他放心不下,而且棕熊也離不開他。

大棕熊看到了他,大棕熊站了起來。

寅峰卻忍不住後退了一步。

那些蹲在大棕熊身邊的動物跑開了。

他離不開我的,寅峰想。

他遇到麻煩只會喊“部長”,高興也喊部長,不高興也喊部長。

他們分開了之後蒼庸應該叫誰去呢?

沒有部長的大棕熊好可憐哦。

他會不會坐在某個地方無助地哭泣,不斷喊著“部長”卻等不到回應?

會有第二個引路人帶著他嗎?

像自己一樣的引路人?

寅峰想象了一下他們分開之後蒼庸身邊可能會出現的“家長”,只覺得心裏無比膈應。

那人真的能夠做好一切工作嗎?能好好地給這個大棕熊回應嗎?

寅峰持保留態度。

如果真有一個比自己更厲害的人帶著蒼庸去了解那個世界呢?

蒼庸會不會也像喊部長一樣去喊那個人?

寅峰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味。

蒼庸說了,他是主角,主角就是這個故事裏最出彩的人。他的故事聽起來還帶著一股子悲劇色彩,這種壯烈的悲劇肯定能拔高他在蒼庸心中的形象。

哪怕那個人再厲害,再溫柔,他也沒法越過自己。

他不一定有一雙像自己一樣漂亮的金色眼睛,自己和蒼庸的經歷也無法被覆蓋,被取代。

……

一定要出現那麽個人嗎?

好煩啊!!無緣無故碰別人家的棕熊幹什麽?!真沒邊界感!

可蒼庸也不是他的棕熊啊。

寅峰的理智在慢慢回歸,而就在他兀自難過糾結的時候,他醒了。

記憶回籠,寅峰的毛瞬間炸了起來,他想起了自己追著蒼庸“餵養幼崽”的行為。

再低頭一看,他身上搭著一只巨大的熊掌,他的腹部還貼著一張巨大的紙,用來遮擋他那並沒有什麽功能的部位。

寅峰羞恥到手腳蜷縮,可他很快就開始反思自己反常的行為。

在失去意識的那段時間裏,他的行為恰恰能反映出他的本心。

他想要強留住蒼庸,所以哪怕他已經知道了蒼庸不是個孩子,也依然試圖做蒼庸的家長。

為什麽呢?因為蒼庸身上那些讓人感覺舒服的正面情緒嗎?

可其他人也喜歡蒼庸,其他人好像也沒有變成自己這樣子。

白究垣和青悠都很喜歡蒼庸,可他們的癥狀和自己比起來很輕。

為什麽呢?

因為只有自己知道蒼庸是個魔法棕熊嗎?這個世界上壓根就沒有棕熊。

又或者只有蒼庸知道他的那些堅持和掙紮?畢竟蒼庸大致了解過自己這個“主角”。

主角啊。

黑豹用爪子在床單上小心翼翼地畫圈圈。

主角在故事裏還是比較重要的吧,蒼庸是怎麽看待自己這個主角的?會覺得很帥氣嗎?

肯定會的吧,畢竟蒼庸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閃閃發光的。

那蒼庸接觸自己這個主角之後有祛魅嗎?

會祛魅嗎?

畢竟書上寫的和真人還是有所不同的。

寅峰沒覺得自己有多偉大,他也不喜歡那些把人神化,拋去所有人性的描述。

可一想到蒼庸可能會對他祛魅,他又覺得不太能接受。

蒼庸會不會覺得書上那個強大的英雄只是個沒什麽魅力的普通人?

說起來最近蒼庸都沒怎麽誇他金色的眼睛了。

蒼庸也沒有給姜通那邊交情報了,雖然這是因為白究垣還在查內鬼,現在已經有一個有問題的人死了,大可以把所有的問題都往死人身上推。

蒼庸馬上又能傳遞情報了。

所以蒼庸會怎麽寫?

寅峰糾糾結結,他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他聽到了一聲來自自己喉嚨的低吼。

他內心的糾結終於滿溢出來,通過他的喉嚨傳遞給了寅峰聽,這聲音很小,卻一下子把寅峰給震醒了。

寅峰連忙收回畫圈的爪子。

他在幹什麽?!

他剛才在想什麽?!

那種別扭的,仿佛喝了蒼庸的茶一樣齁人的情緒是哪裏來的?

寅峰的眼睛睜圓,耳朵慢慢變成飛機耳,最後幾乎要貼在他的後腦勺上。

他不會……喜歡蒼庸吧?

在喜歡兩個字出現的瞬間,寅峰被嚇到幾乎停止呼吸,他的前爪和後爪也縮起來了。

一般獸人不會和不同種族的獸人在一起,因為他們無法欣賞對方的原形。

蒼庸的本體和豹子差得也比較大……

可是蒼庸莽大一坨!看上去就暖烘烘的。

雖然寅峰沒見過其他的熊,但他覺得蒼庸一定是長得最好看的。

一想到這兒,寅峰看向了躺在自己身邊的棕熊。

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蒼庸的臉。

好圓的臉,真的好像一個胖愛心。

嘴筒子好長。

寅峰偷偷用爪子摸了摸蒼庸的肚皮毛。

好多毛,好暖和。

寅峰又想起了在山洞裏,蒼庸渾身濕透可憐巴巴的樣子。

還有兩個人擠在一起睡,蒼庸真的是好大好大一團毛毛。

蒼庸的人形也很陽光,一看就是個積極向上的好孩子,一下子就打在了寅峰的審美點上。

所以他真的喜歡上蒼庸了嗎?

寅峰看向天花板。

他睡不著了。

第二天寅峰就給局長打了電話,順便詢問了一下同事們的情況。

那些同事差不多也好了。

“白究垣呢?”寅峰問。

“他也好了啊,你這麽關心他幹嘛?”局長感到稀奇,這倆人不是互相看不順眼嗎?

“我有事情想要向他了解了解。”畢竟白究垣跟他老婆的關系最好,雖然他和他老婆的身份差了十萬八千裏,但感情看起來挺真的。

寅峰懷疑自己對蒼庸的感情有問題。

一方面他覺得蒼庸哪裏都好,一方面他又覺得自己應該不至於對蒼庸有那種欲望。

他很有可能只是欣賞蒼庸。

至於把蒼庸永遠留在自己身邊這種想法……誰說所有的感情都一定能找到一個相對應的標簽呢?

雖然感覺“朋友”和“摯友”都不符合寅峰的心理預期,但是“愛人”這個關系實在有點太超過了。

寅峰需要確認自己對蒼庸的感情是不是喜歡。

不!一定不是喜歡,他只是需要第三方輔助驗證一下而已。

蒼庸經常蹭他,如果真的有欲望的話,他應該會受不了這樣的親密接觸才對。

“部長~”蒼庸忽然從寅峰的身後摟住了他,“我昨天做夢夢到你說我是最可愛的熊。”

寅峰一個激靈,耳朵和尾巴直接被嚇出來了,還好褲子沒有被尾巴頂落。

被蒼庸觸碰的地方在發熱。

不,不!好像不太對?!

他剛剛才覺得自己和蒼庸的擁抱是純潔的,現在怎麽就不對了呢?

不會是因為他把註意力放在了擁抱上吧?

這種感覺就像是忽然發現自己身上有一道傷口,而那道傷口也是在他發現的瞬間開始疼痛。

偏偏抱住他的蒼庸毫無所覺:“我畫了我們那個世界的所有熊,部長你要看看嗎?”

“好。”寅峰一邊說著,一邊掙脫了蒼庸的擁抱,好在此時蒼庸的註意力完全不在這個動作上。

蒼庸拿出了一張紙,他在紙上畫了黑熊,北極熊和熊貓。

寅峰只認識蒼庸一只熊,他對熊的審美完全以蒼庸的本體為標準。

“這個看起來很小。”寅峰認真分析蒼庸帶過來的圖,他指著黑熊說,“嘴巴也短,腦袋圓,但是身體看起來不大,比例怪怪的。”

蒼庸十分滿意,棕熊對黑熊,棕熊贏。

“這個白白的看起來很大,但是他的四肢是不是長得太過分了?”寅峰繼續分析。

蒼庸立刻補充:“一點都不可愛對不對?”

“還好。”就是感覺不符合標準。

標準就是蒼庸。

最後一個就是熊貓,寅峰下意識問了句:“你給它畫眼影了嗎?”

“沒有!他們天生就這樣。”蒼庸冷笑一聲。

聽到冷笑,寅峰終於得出結論——蒼庸不喜歡這個熊。

雖然寅峰不明白,不過寅峰立刻追加了一句:“顏色好花哨。”

蒼庸看寅峰的目光立刻就不同了:“你真這麽想?!”

“嗯。”寅峰不明白蒼庸為什麽會討厭這個黑白熊。

對寅峰來說,這世界上毛色奇怪的動物多了去了,黑白是最簡單,最平平無奇的兩種顏色。

他不明白蒼庸過去花了多少精力去跟熊貓較勁。

黑白配色對寅峰來說普普通通,對蒼庸而言卻是他怎麽努力都沒法戰勝的血脈天賦。

“部長!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有品位的人!”蒼庸給了寅峰一個大大的擁抱,隨後他在寅峰的鼻尖上親了一口。

寅峰這樣親他的時候他會高興,他親寅峰也是希望寅峰能高興。

寅峰:……

“啊!部長!你別摔倒了!”蒼庸連忙把差點跌倒的寅峰抱住了。

寅峰身體僵直,蒼庸還以為寅峰這是毒素遺留的後遺癥,他用靈力檢查了一下寅峰的身體,已經沒有毒素殘留了。

“沒事,咳咳。”寅峰連忙站直,他想讓蒼庸之後離他遠一些,可他知道一旦把這話說出口,蒼庸就會難過,會哭泣,然後他倆的接觸反而會變多,“換好衣服,去局裏吧。”

“好!”蒼庸又在寅峰腦袋上蹭了蹭,寅峰嘴唇都在抖。

“部長你真的沒事嗎?”蒼庸皺眉,“你看起來好不健康哦。”

“沒事兒,我很健康。”寅峰越想越覺得不妙,他急需驗證自己的想法。

好在今天就有跟白究垣見面聊天的機會,他們都得在局裏做體檢,而且蒼庸只能在外面等消息。

寅峰一到局裏就拿上了號碼牌,可他遲遲沒有等到白究垣。

坐在他身邊的棕色短發女士就是被他叼過一段路的水豚部長。

寅峰問她:“陶姐,你剛見到白究垣了嗎?”

被稱為陶姐的水豚想了想,隨後搖搖頭:“沒有,他受傷了,今天來不了。”

“受傷?”寅峰懵了,不能是自己咬的吧?蒼庸都說了自己那一口根本沒有殺傷力。

“他是跟機器人決鬥受的傷。”陶姐笑了笑,“據說是他開屏的時候被機器人擋住了,然後他憤怒地攻擊了機器人,現在身上多處骨折。”

寅峰:……

這神經病到底使了多大的勁去毆打機器人啊?

“他在家也天天開屏?”寅峰對白究垣的騷包又有了新的認識。

“據說是他們家最近多了個小孩,那個小孩一看到孔雀開屏就鼓掌,然後白究垣他老婆也會露出欣慰的笑容,然後白究垣就一直帶著他扇子一樣的大尾巴在家裏溜達。”陶姐長嘆了一聲,“愛情啊。”

“據說?據誰所說?”

“我吃早飯的時候那些同事在我身邊八卦的。”水豚一邊嚼水果,一邊聽了一耳朵。

寅峰有些失望,看樣子他的想法今天也得不到印證了。

“陶暢!”醫療機器人跑出來喊了一嗓子。

“我先過去了。”陶暢起身去做檢查。

她做完一圈檢查出來之後本來是想回去工作的,可寅峰叫住了她。

“陶姐,你結婚了嗎?”寅峰問。

他今天必須得到一個回應。

陶暢默默坐回椅子上,按經驗來說,這場對話不會太早結束:“我已經有小孩了,小孩只比你小幾歲。”

“您愛您的丈夫嗎?”寅峰不確定問這種問題會不會冒犯到陶暢,根據他對陶暢的了解,這位女士從來沒顯露過任何激烈的情緒,無論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。

“愛啊。”陶暢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是平平淡淡的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
“那……您是怎麽發現自己愛他的?在哪一刻?”寅峰緊緊盯著陶暢的臉,他其實不太確信陶暢的答案會不會是自己想要的。

或者說寅峰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。

“他的長相和身體對我來說很有吸引力。”陶暢說。

“所以是因為情欲嗎?”寅峰有些失望,他覺得這些不是屬於自己的答案。

他對蒼庸沒有情欲……

等等,好像有。

蒼庸的擁抱對寅峰來說越來越奇怪了,只不過寅峰在竭力避免事態失控,用混亂的思緒對沖身體的不對勁。

可,可這也不能說明什麽,只是蒼庸的長相剛好戳中他而已。

“一開始是。”陶暢聲音很緩慢,“後來發現跟他待在一起根本沒時間想這些,我們之間好像有說不完的話,哪怕只是一起啃蔬菜,什麽都不聊,也比我一個人啃的時候要開心。”

寅峰的手抖了一下,他感覺自己的手心開始冒汗了。

“再後來他的名字好像就變成了‘幸福’這個詞的註釋。”

當的一聲,好像有人貼著寅峰的耳膜敲了個鐘,震得寅峰兩眼昏花。

這時候機器人跑出來了:“寅峰!”

“啊?來了。”寅峰起身,他的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,走路都轉人工了。

先擡大腿再伸小腿,最後腳掌落地。

自己對蒼庸的感情沒有按流程來,這是不是說明他們之間不是愛情?

他不是先對蒼庸產生了情欲。

走路總不能先伸小腿,再擡大腿吧?

這樣走不了的吧。

真的走不了嗎?

寅峰試了一下,最後的結果就是他一條腿繃得筆直,跟沒有膝關節似的,但這一步還是落下去了。

機器人不解:“您為什麽要大踏步往前走?”

“什麽大踏步?!誰大踏步了?!”寅峰炸毛,“不要隨便誹謗別人!”

機器人:……

機器人的電子屏上出現了一張哭臉。

蒼庸在外面等了好半天,他一邊等一邊織毛衣。

很快陶暢出來了,陶暢看了他一眼,隨後淡淡地走開。

走的時候好像還感嘆了什麽“年輕人”什麽“愛情”之類的東西。

蒼庸滿臉疑惑,過了幾分鐘之後,寅峰也出來了,寅峰的表情一點都不淡定,臉色發白,臉頰有不自然的紅暈,看起來被嚇壞了。

“嘿!你們是不是欺負了我的部長?!”怎麽別人都沒事,就他的部長有事?

機器人聽到呼喚,走到門口詢問蒼庸是不是需要什麽服務。

蒼庸在機器人腦殼上拍了一巴掌。

機器人呱了一聲。

“別怕,部長,我揍它了。”蒼庸安慰身旁的寅峰。

莫名其妙被叫出來挨了一巴掌的機器人:……

它電子屏上的臉變成了大哭。

蒼庸跟著寅峰回了辦公室,又用自己的靈力確認了寅峰的身體確實沒問題。

“你去看著符舂吧。”寅峰說。

“可是部長你看起來很不對勁。”蒼庸很擔心。

“有些事我需要自己想清楚。”寅峰沈默片刻,還是老實交代,“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難題。”

“不能告訴我嗎?”蒼庸皺眉詢問。

“抱歉,暫時不能。”寅峰沖著蒼庸笑了笑。

“會很危險嗎?”蒼庸繼續問。

“我的生命不會有危險,只是我內裏可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。”寅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
“但是部長很厲害,部長一定能走出來,對不對?”

“嗯。”

最後蒼庸憂心忡忡地離開了,他去了符舂的房間。

很快,陶暢也跟了進來。

“陶部長,你來幹什麽?”蒼庸不解。

“我們部門沒那麽忙,我溜達。”陶暢坐在蒼庸身邊,打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小飯盒開始啃葡萄。

“我這裏不歡迎你!”符舂惡狠狠地對陶暢說。

陶暢不搭理他,反正她有蒼庸做掩體,這頭驢總不可能踢蒼庸:“蒼庸啊,你對你們部長到底是個什麽看法?”

“部長?部長特別好!”蒼庸拔高聲音道。

“你喜歡你們部長嗎?”陶暢繼續問。

“喜歡!”

符舂看蒼庸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活的失足青年。

“你愛他嗎?”

“愛!”

陶暢低頭繼續吃蔬菜。

之前她就有過猜測,她覺得蒼庸和寅峰的關系遠沒有傳聞中那麽親近。

現在看來,蒼庸估計都沒有開那個竅。

所以寅峰過去為什麽不解釋呢?

因為他懶得管那些傳言?

奇奇怪怪。

蒼庸從陶暢的小飯盒裏拿了個橘子,悄咪咪放在了陶暢的頭頂。

陶暢:……

不是很明白這個小特助為什麽執著於這麽做,不過這對她也沒什麽影響。

那個橘子就留到最後吃吧。

另一邊,寅峰從公文包裏翻出了毛線娃娃。

他的豹子耳朵已經露出來了,只不過貼著他的頭皮,看不清。

【他的名字變成了幸福這個詞的註釋。】

寅峰的耳朵緩緩豎了起來。

“蒼庸。”寅峰輕輕喊了一聲,他腦袋上的耳朵抖了抖。

“蒼庸!”寅峰緊盯著毛線團。

這個名字像個水泵,寅峰每念一次就會有無數的蜂蜜牛奶被擠進寅峰的身體裏。

他只是個豹子,他不擅長處理這些甜甜的東西。

他被自己給齁到了。

寅峰對自己有這麽別扭的情緒感到羞愧:“丟人現眼!”

他拿著毛線球狠狠砸了兩下額頭,隨後他又緊緊把毛線球抱在懷裏。

如果蒼庸知道了,蒼庸會不會瞬間祛魅?會不會一下子就覺得他只是個普普通通還格外矯情的豹子?

等蒼庸發現自己的部長也就那麽回事之後,他就會把自己劃到普通獸人的行列。

等等!

他思來想去不還是在擔心自己在蒼庸面前沒有個好形象,這不還是矯情嗎?

“啊!!”寅峰在辦公室閃轉騰挪。

很快他又停住動作,他想起了自己曾經被蒼庸撞破真面目的窘迫。

寅峰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,推開門左右看了看,沒有可疑人員。

隨後他把大門關好,鎖緊,只有房內的人能打開。

確定沒有問題之後寅峰在辦公室裏開始了瘋狂的跑酷。

他攻擊了冰箱裏的凍肉,他攻擊了地上的毛毯,他攻擊了鏡子裏的自己。

寅峰瘋狂跳躍,試圖把那些惱人的東西從自己腦袋裏甩出去。

盡管沒有變回原形,但他感覺自己的毛全部炸起來了。

寅峰惡狠狠地盯著蒼庸的工位,隨後以狩獵的姿態撲過去,再躍起,旋轉。

然後他的外套扣子就鉤在了蒼庸的煉乳飲水機上。

寅峰瞳孔擴大,可他沒法在空中按下暫停。

最後砰的一聲,煉乳飲水機壓倒了仿蜂蜜飲水機,它們一起砸到了蒼庸的工位上。

乒鈴乓啷,稀裏嘩啦。

蒼庸幹幹凈凈的極繁風工位被掃蕩得一塌糊塗,到處都是甜膩的醬料和破碎的殘骸。

地毯也被弄臟了。

辦公室是不允許機器人進入的,這裏也沒法使用外面的智能設備,只能自己打掃。

寅峰咽了一口唾沫。

在吃午飯的時候,蒼庸帶著自己的飯盒回了辦公室。

他看到自己工位的第一眼就楞住了。

寅峰假裝在忙著看報告。

應該不會被發現吧,這些設備都是他搜同款緊急買回來的。

蒼庸指著自己的工牌,按理說他的工牌前面有個他自己畫的“成功鼠士”的圖案。

“部長,這坨色彩繽紛的煤灰是什麽?”蒼庸指著自己工牌前面黑黢黢的一坨,詢問。

完全不會畫畫的寅峰擡頭看了一眼:“什麽?”只要佯裝不知情就行了,說不定蒼庸會以為這是之前金達大幹的。

“這坨五顏六色的煤灰,就像部長你手指上的顏色一樣多彩。”蒼庸第一次見到沒有偏光的,五顏六色的黑。

寅峰看了一眼自己被畫筆染色的手:“咦,好奇怪。”

“部長你別裝了!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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